2012年7月10日台北訊,賴品瑀報導

仍不停施工的台東縣美麗灣渡假村,規避環評在先,環評被法院判決無效定讞後,台東縣政府卻發給建照和使用許可並在今年6月2日重啟環評。雖然在現場民眾提出上百個問題後,在爭議中決議補件再審,但當天到場參與環評會議的台東紀實攝影者林國勳與成大原住民學生李品涵,竟在日前分別收到「侮辱公署」及「妨礙公務」的約談通知書,要求10、11兩日分別到案說明。除了名導演柯一正因「我是人我反核」事件遭到查稅引起軒然大波外,最近從許多政府面對人民抗議動輒移送、起訴來看,人民距離憲法所賦予的集會結社自由,還很遙遠。
目前就讀成功大學航太系的布農族女孩李品涵,與她擔任社長的「原住民文化交流社」的社員們都非常關注社會議題,兩年來聲援反美麗灣行動,因此當日特地從台南趕到台東關注與聲援。李品涵現身說法當天的情況,表示該會議毫無規劃,程序一再變動,從環評會議轉型為公聽會形式,並「假裝美麗灣渡假村還沒蓋」似的討論著第六次環評。
6月2日台東縣政府重啟美麗灣環評當天,長期抗爭的居民林淑玲企圖將相關書面資料發送給與會人士,同時間會議間發生騷動,林淑玲也因此被架開。在此情況下,李品涵起身嗆聲,大喊數次「請問蓋好的房子為什麼要環評?」(影音紀錄 )之後多名警察受便服人員指揮,在支持開發的民眾鼓譟下,將她強制抬出會場。李品涵控訴,當她被架出門外後,沒有媒體及其他民眾在場時,警方運用約20名的人力壓制企圖抵抗的她,除了造成身體的傷害,更對她辱罵並揚言要將她上手銬。
李品涵敘述此事時多次瀕臨哽咽,神情激動,她至今仍疑惑自己妨礙的公務是什麼公務,「是讓民眾不能表達意見的公務嗎?」她更不明白台東縣府的想法,如果真的要「依法行政」為何要對美麗灣多方護航。她也認為美麗灣一案的開發手段充滿瑕疵,更不尊重當地原住民,用收編取代溝通,更將傳統文化拿來展演,作為商品。
而師法中國異議藝術家艾未未的作品「透視學」,發表對美麗灣建物比中指的照片,以傳達「終止美麗灣」意念的藝術家林國勳,他也收到「侮辱公署」的約談通知。他在10日下午5點,已在律師陪同下前往警局,但他計畫除了表達反美麗灣違建理念,其餘的問話將緘默以對。他將此事當作「應台東縣警局之邀做專題演講」,講題為「大陸藝術家艾未未與美麗灣旅館案的關係始末」。
台灣原住民族部落行動聯盟的成員伍杜‧米將,展示目前全國各地部落正在抗爭的地圖。他認為目前各地爭議紛紛,「侮辱公署」的並不是出面阻擋不公義之事的民眾,政府才是「自取其辱」。他提及近年發生的三仙台、都蘭鼻等等開發案、與士林王家、後龍殯葬園區的抗爭中,地方警察都有濫權的行為,是否想成為「警察國家」要讓學生、藝人與每一個關心公眾事務的民眾都因此噤若寒蟬?「但,你擋得住嗎?」伍杜‧米將反問。
兩年來密切關心此案的立委田秋堇提及,美麗灣渡假村光是將建築廢棄物非法掩埋在沙灘裡一事,她便需要運用凍結預算的手段,才能迫使環保署處理,顯示這個財團「殺雞取卵」。而以「一般旅館」名義規避中央環評,台東縣府無視建照無效、環評無效的判決,持續護航,使美麗灣渡假村目前都還在持續的裝潢施工。她呼籲馬總統不要只關注目前的林益世收賄案,「更大的弊案在這裡!」
長老教會牧師黃哲彥當天也在現場,他認為從5月28日才公告6月2日的會議,及當天警方在兩分鐘內舉牌兩次後便勒令解散等執法過當行為都不公義。他問原住民立委到底在哪裡?是否躲在黨意與財團背後,讓像李品涵這樣的願意關心的原住民青年受到打壓與委屈。他呼籲台東縣警察局懸崖勒馬,立即停止約談林國勳和李品涵等動作。
李品涵強調,不只是原住民、也不只是反美麗灣,目前民意與財團間的衝突,例如目前華隆工會的抗爭與還在持續的士林王家事件,警方在當中是否因「揣摩上意」而在不該積極作為的時候積極作為,並在該積極作為時又刻意忽略,而有不當的執法。李品涵沒有因為遭到約談而退縮,她依然熱血,再三呼籲「很多事、很多抗爭,還在持續,或正要發生了!」希望更多人能持續關注公眾議題。
反對美麗灣渡假村的民間團體也預計在7/21~7/29之間,在杉原當地的沙灘舉辦一系列的活動,歡迎各界的參與。

出身都蘭的阿美族青年舒米恩,前年發行的首張個人創作族語專輯《SUMING同名創作專輯》,在榮獲22屆金曲獎最佳原住民專輯、中華音樂人交流協會推薦2010十大專輯、金音獎最佳專輯多項殊榮後醞釀了兩年,最近完成了第二張的族語創作專輯《阿米斯AMIS》。此次創作題材與曲風都更為豐富多樣,族語吟唱當然還是其中最大的特色,但他也結合各式的音樂編曲,有電音、拉丁舞曲、英式搖滾、古典弦樂等,希望以具現代感且富有特殊性樣貌打進主流市場,讓更多人願意親近並理解而喜愛原住民的文化。
都蘭鼻在都蘭部落族人口中喚作「Pacifalan」,相傳是祖先登陸地之一,也一直是耆老判斷氣象之地,直到現在,都蘭部落的漁季和海祭仍然在此地舉行。

23日第23屆流行音樂金曲獎頒獎典禮揭曉,國民天團五月天以《第二人生》專輯包辦了最佳專輯製作人獎、最佳作曲人獎、最佳編曲人獎、最佳樂團獎、最佳國語演唱專輯獎,《諾亞方舟》一曲也得到最佳年度歌曲獎。


12日晚間,記者前往南澳,火車才到站,站務人員急忙通知乘客地下道已經淹水,必須直接越過鐵道出站,提著鞋、光腳在暴雨中行走,手機開始接到公路總局第四區養護工程處(四工處)防災中心傳來蘇花公路封閉與疏散的訊息,「停駐在東澳街道之用路人請至東澳國小開放教室休息」、「停駐在南澳街道之用路人請至南澳高中開放教室休息」...整晚手機叮咚作響,四工處盡責的即時通知搶修的進度。
週二(15日)在通往武塔部落的路上,看著南澳南溪河床,有如大河戀場景般的壯闊。「這裡要蓋40公尺高的路堤,以後看不到對面的山了。」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南澳教會王福盛牧師這麼說。未來蘇花改南澳和平段共580萬方的土方,將堆置在漢本與南澳南溪河堤附近。40公尺,就將像是一排大樓,橫亙在河床與蘇花改之間。
武塔部落地勢低窪,據當地耆老記憶,南澳南溪約40年一次大氾濫,我們站在沙韻橋往下看,可以發現光是12日的一場暴雨,河水便已從目前的分流工程竄逃,又走回到原本的路線了。「水不會照著他的意思走!」魏如惠感嘆工程人員並不了解當地水文,亦不借鏡在地長期的生活智慧。從分流系統、貼近河床的高大路堤、目前的便橋橋墩密集的程度,加上近年氣候極端,全球洪水頻率增多,還有南澳時常是颱風登陸點的狀況下,大興土木的結果,恐怕將使武塔部落面臨淹水,更可能建造出一條危險的公路。
武塔部落後方的武塔山雖然不高,但山勢頗為陡峭,只要地震豪雨,便常會有石頭崩落。魏如惠回憶,本來家人在火車站上方的土地耕作,但她的父親,也就是在林克孝《找路》一書中的睿智且強壯的耆老Dokas san,擔心將造成落石傷害無辜而決定放棄,以維護水土保持。然而目前蘇花改卻計畫在順向坡上開鑿隧道,而離隧道工程距離最近的一戶人家,甚至距離僅有126公尺,使得當地的居民非常憂慮自己將成小林村第二。「他們都說保證沒問題,拿什麼保證?那麼工程結束後若出事的責任找誰呢?」

武塔部落的疑問,至今仍未得到回應,3月中才得知將要動工,但工程說明會卻避開了武塔,反而選在受工程影響較小的金岳村召開,會中官員指稱已獲得全南澳鄉97%居民的同意,但不願提出相關文件,只表示為了遠大的公共利益,武塔部落是該被犧牲的少數人。但武塔部落將因此面臨公墓第三度搬遷,與工程期間全部落籠罩在便道上穿梭的卡車陰影與沙塵之中,更有從此後,對山崩與淹水永恆的擔憂與恐懼。
「我們不是反對蘇花改,我們只是希望他改道!」兩位牧師一再重申,目前參與連署的部落居民已有200多位,魏如惠正面看待「至少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讓部落年輕人開始關心公共的議題。」王福盛亦堅定的表示「這是個長期抗戰!」目前工程所需的水泥預拌廠,至少已在族人抗議下遷離了原本選定在武塔國小旁的地點,開始了小小的勝利,因此他不會輕言放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