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0月8日 星期二

世界人居日、瀕危古蹟日 民間檢視城市「開發」

2013年9月8日台北訊,賴品瑀報導
「台灣居住權已死!」藉著7日為聯合國所訂定的「世界人居日」(World Habitat Day),十多個反迫遷社運團體集結於行政院前,提出台灣人民最基本的居住權利日益惡化,「人權治國」與「落實兩公約」淪為空洞口號,卻助長了財團的掠奪式發展。無獨有偶,5日也有民間團體聯手推出民間版的「瀕危古蹟日」,包括了華光社區、新莊郡役所、淡水小白宮、文萌樓等遭遇「活化開發」危機的古蹟社區相聚討論,提出「開發不是硬道理,文資才是軟實力」的見解。
台灣人權促進會提供
包括苗栗大埔、台北士林文林苑、台北華光、桃園機場捷運A7站合宜住宅、淡海二期、台南鐵路東移等案,執行過程中總是充滿爭議,也因此,各地的迫遷受害者組織與關注聲援的人權團體,在今年初合組「反迫遷連線」。
反迫遷連線指出,在兩公約已國內法化的台灣,政府有義務加以落實和保障人民的適足居住權。台灣人權促進協會執行秘書施逸翔解釋,適足住房權指的是任何人都有和平、安全而有尊嚴地居住在某處的權利,其保障範圍不僅止於有產權的住民,更包含對所謂「違建」(即非正規聚落)住民的居住權之保障。但在目前這些引起抗爭的案件當中可以發現,由於政府均未能達到「讓利害關係人參與決策過程」此一程序保障的最低標,選擇性執法,並稱之為「依法行政」,強拆民宅,已對人民的生活造成無可彌補的傷害。
施逸翔更指出,今年2月兩公約審查時,民間團體在所提出的影子報告中提到居住權明確受到侵害一事,已得到國際人權專家的重視與證實,但當局卻至今完全沒有回應,令反迫遷連線感到難以接受,他們要求馬政府至少應該做到第一步「聽證會的召開」,因為這個最基本的程序至少可以保障利害關係人的意見能有效納入行政處分決策考量裡。

走出哀傷 「居住權戰鬥教室」擴大運動能量

哀悼「居住權已死」,更向包括大埔張森文、大埔阿嬤朱馮敏和華光社區潘媽媽等在迫遷過程中死亡的民眾致意,反迫遷連線當場默哀一分鐘。反迫遷連線表示,雖然華光、大埔、以及士林王家案較受社會熟知與關注,卻只是目前的迫遷案當中的冰山一角。目前還有台北紹興社區案、蟾蜍山案、新北淡海二期之開發案、三重大同南段社會住宅旁的上百戶都更迫遷案、台南鐵路地下化東移之徵收案、桃園機場捷運A7合宜住宅之滅村案、竹南崎頂產業園區之開發案等同樣面臨政府與財團以「公共利益」的糖衣包裝下,掠奪人民財產與尊嚴的悲劇。
面對如此現況,反迫遷連線在迫遷戶互相團結聲援之外,更進一步推出「居住權戰鬥教室」持續針對居住議題開課,邀請社會大眾正視台灣目前所遭遇的土地問題,從國內外的反圈地、反迫遷運動經驗中學習,以加強監督政府落實居住權的能量。

古蹟讓位開發計畫 城市文化恐全面失守

反迫遷連線指出台灣土地開發、迫遷與居住問題三者環環相扣,而除了住宅之外,許多古蹟同樣也面臨房地產投機的步步侵逼。爭取能繼續在文萌樓從事性產業文史工作的日日春關懷互助協會,邀請了包括新莊郡役所與武德殿、華光社區、淡水小白宮、樂生院、陽明山美軍宿舍、芝山岩、新店碧潭吊橋、南港瓶蓋工廠等古蹟社區居民舉行座談,討論古蹟目前面臨公有地開發、化公為私的公益危機。
黃瑞茂
OURS(專業者都市改革組織)黃瑞茂指出「問題不是古蹟,而是公有地」,他認為台北不缺錢,缺的卻是願景,當局應該規劃出都市想要的產業計畫,目前放任土地炒作的狀況,是政府的失職。「為何公有地遇到開發案就一定得參加?」日日春協會張榮哲指出,在此狀況下,目前文化資產遇到土地開發利益就得被迫讓位,張榮哲提出錯綜複雜的關係圖,以文萌樓為例,分析公有土地被私有化的各方角力過程,「公部門就坐看民間團體跟開發商大亂鬥,等看有一方先死再來處理。」
「合法圖利。」他除了指出公部門的怠惰,更提出法規中的不合理,例如獎勵容積率便造成文化資產目前已有淪為生產容積的工具,也因此文萌樓遇上了「容積蟑螂」,導致當年費心力推動文萌樓為受列古蹟的日日春可能因此離開,他更指出,從該案的設計圖中,也可以發現文化資產將淪為房地產裝飾品的問題,不但失去歷史脈絡,更將無關的歷史元素混雜,卻已無意義。張榮哲感嘆,有心守護的文史工作者,淪為只能拍遺照,很難真的搶救下什麼。
張榮哲
「若是沒有這些違建,住宅危機早就爆發了。」華光社區學生訪調小組成員楊宜靜引用台大城鄉所副教授黃麗玲的言論,楊宜靜細數大安公園、中華商場、理教公所、圓環、紹興社區等等已拆除或是危機逼近的,強調正如華光社區一樣,這些社區不但在當年兵荒馬亂時給了許多人遮風閉雨的家,更見證了台北城演變的歷史。
和反迫遷連線相同,古蹟社區居民也提出,開發案應該要有完善的聽證會,充分讓民間意見得以發揮,而非為了加速開發速度,全面棄守公共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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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0月5日 星期六

拒絕大樹庇蔭 讓都市陷入極端氣候高風險

庇蔭(ㄅㄧˋ ㄧㄣˋ)1.遮住陽光。如:「這棵老榕樹正好可以為我們庇蔭。」2.保護。三國˙魏˙曹冏˙六代論:「公族者,國之枝葉,枝葉落,則本根無所庇蔭。」
—中華民國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
面對天災頻傳,百年最熱的一日豔陽天、百年最大的一陣雨,百年最寒冷的一場暴風雪在世界各地不斷發生,一頭水患、一頭旱災、一端超低溫、一端太炎熱。在極端的天氣下,我們透過網路24小時連線,看著地球那頭的對方活在完全不同的風景。也許你不禁問著,「所謂的上天、祖先,祂們還在庇蔭著我們嗎?」看著在城市之間一棵一棵病了枯了斷了空了的樹們,我想「有吧?只是我們以為自己不需要了罷。」
松山菸廠開發前的樹海。郭志榮攝。
人類不斷聚集,某些聚落在幾百年間成了巨大的城市,當年的老天爺、當年的誰的爺爺奶奶所親手種下的樹,靜靜的長大著,也生動地實現著「庇蔭」這兩個字的形象。在樹蔭下人可以乘涼、談天、生活,昆蟲、鳥兒、甚至松鼠,都棲息其中。
但是這近2、30年間大樓崛起,樹木卻在城市逐漸變成了刺眼的障礙物,松山菸廠、江翠國中、華光社區、廣慈博愛院、林口森林...檢視最近爭議的樹保事件,無不是本來與森林、老樹和睦相處的所在,因為面臨都市開發、為了改建高樓大廈,而演變成要請樹「走路」的狀況。民間護樹人士疲於奔命,希望藉由樹木保護的法規能將樹留下,但殘忍的是,需面臨以年齡、身高、胸圍等數據,來判斷一棵樹木命該不該絕,「樹群」的想法,不管是從文化地景或生態層面的意義來訴求,至今都未曾得到認可。而一棵一棵符合資格的老樹,就算終於爭取到認列在名冊上,然而開發單位依然可以提出所謂「樹保計畫」,對祂們進行移植。

失去樹木的城市 將任洪水橫衝直撞

移植,讓樹離開祂原來生存的地方,姑且不論若得倖存,樹木們會不會想家,與特定的周遭居民的記憶將連根拔起,留下無窮的思念外的感性思考外。從所謂理性來看,其實對城市居民的生存也大有影響。
在極端氣候下,若城市遭遇短時間降下的豪雨,在排水系統無法負荷下,雨水將迅速累積在道路上成為洪水,而淹水的災情便將一再地發生;但反過來說,當乾旱時,水泥城市卻又是最缺乏水資源的地區。
聯合國氣候變遷小組(IPCC)也在最新的氣候變遷評估報告(AR5)提出重要警訊,關於水循環的部分,預言「潮濕地區降雨量將會增加」、「極端降雨將更頻繁與劇烈」、「季風季節將延長」、「聖嬰現象發生時,部份區域降雨將增加」等。
如何因應呢?日前歐盟所公布最新研究也許是一解。當中指出,都市中「綠色建設」不可或缺樹木和草地,因為祂們可以幫助減少地表逕流量,降低水患風險。
該報告指出,都市柏油路和建築物等不透水地表,會使暴雨期間和暴雨過後的水流速度及流量增加。地表逕流一般流向都市排水系統,但排水系統通常無法負荷這麼大的水量,便可能造成該地區淹水。
這份研究中提到,越來越多的都市採用永續排水系統(sustainable drainage systems,SuDS),與傳統的排水系統不同之處,便是重視植栽區域。他的原理便是,當雨水落下後,將受植栽了樹木的土壤所吸收,這些雨水亦將會流到樹木附近的透水帶,如此一來,便能減少排水系統的負荷,當暴雨來時,就像是一塊海綿般的吸收水分,以緩和其所帶來的逕流。但不能吸水的瀝青路面,卻只有讓水流入排水系統與等它蒸發兩條路可走了。
國內的柳中明等學者,也早已開始推廣「海綿城市」的概念,希望將城市改造成轉變為能夠吸存水、過濾空氣、過濾污染物質的超級大海綿,達到降溫、防洪、抗旱、捕碳等效益。學者們提出,關鍵就是讓整個城市的地表重新會呼吸,當水與空氣可以穿透地表時,也就像人體皮膚的氣孔打開了一般。
但,比起全面改用透水舖面,也許善用現有的綠地,將會是更划算的作法。不但不用多花錢進行工程,這些生存了數十年甚至數百年的樹木,更是城市中最和善的耆老,祂們可以講很多故事,更任由所有的生物親近,不但提供了永遠免費的擁抱,更提供了生存的力量。
華光老樹與鳥
流行歌唱著「遺憾是會呼吸的痛 它流在血液中來回滾動」,看著因為各種開發工程、在怪手的粗魯對待下受傷甚至死亡的老樹木,殘破的枝葉、遭到砍斷的樹頭,都讓人覺得呼吸到的空氣瀰漫著一股「痛」,曾經,祂們無私的提供著清新的氧氣,也許祂所製造的氧分子還飄散在空氣中,但這麼一棵樹木,卻剛剛受傷了、移走了、死亡了。卻少有人想過自己還在呼吸之間的生命是誰所成就的?
筆者看到關懷華光老樹的朋友,雖然面對社區在強拆之後幾已成廢墟,但對老樹的守護仍然持續,最近更將要推出一列系親近老樹的活動邀請民眾參與,那怕是葉拓、寫生、採種、抱樹、鬥草,簡單質樸的小遊戲,找個還算愜意的週末午後,將人與樹木的關係找回來。這些行動也許發起的不夠早,卻也永遠不嫌遲,只希望更多人心中真的有所「發芽」。
留下老樹,不但是學會接受前人與上天留下的溫柔與照顧,更是將這些庇蔭再留給後代人。如果氣候變遷不是假的,如果極端氣候將要持續下去,那麼請讓樹木們救救人類一命。

2013年10月3日 星期四

無透明公開討論 歐盟專家核安壓力測試受質疑

2013年10月3日台北訊,賴品瑀報導
歐盟核安管制者組織(ENSREG)9人專家小組接受原能會邀請,從上月23日起進行為期10天的「台灣核能電廠壓力測試國家報告」同行審查工作,但至今不但沒有與民眾公開對話,甚至成員名單也不曾公開接受檢視。本週五(4日)小組即將離台,綠色消費者基金會董事長方儉提出質疑,認為壓力測試本來就不能用來證明核能安全,而且在過程不透明且充滿瑕疵的審查下,等於只是找一批外國人來背書。
福島核災後,迫於社會各界以及國會的壓力,原能會委請ENSREG籌組專家小組,依循歐盟核安壓力測試規範,檢驗國內各核電廠於福島核災後所提出的各項核安改善措施是否適切。但此小組來台之後,審查過程遭民間質疑,與在歐洲進行的已大不相同,不管是透明公開、深究當地狀況等,都沒有做到。

「壓力測試」只審查原能會所提供文件 難服公信

「廣博的、透明的安全風險評估」,環保聯盟學術委員徐光蓉指出,所謂壓力測試,全名為「cmprehensive and transparent risk and safely assessments」但事實上,審查小組只對原能會所提供的核一二三廠壓力測試國家報告中,從重大天災、喪失安全系統、發生重大核災的因應能力3件事項進行書面審查,而例如機組年齡、原廠設計瑕疵、施工品質等等卻無從監督,其實非常偏狹,更無法保證核電廠的安全。
徐光蓉更指出,原能會所提供的國家報告,由核電廠自行撰寫,原能會只是將文件整理,並無對其作出應作的評估,亦未經過立院的監督。當中有許多錯誤,例如隱匿近年發現3座核電廠有活斷層通過、活火山活躍的事實。而當中提及的「斷然處置」計畫,更根本尚未經原能會審查通過。因此他們質疑對如此不實的報告書進行審查,做出來的結論亦將毫無意義。
宜蘭人文基金會發言人賀立維指出,循私下管道與其中小組成員取得聯絡,得知審查小組只是來聽聽簡報、行禮如儀地參觀,原能會所提供的上千頁文件都在來台後才取得,遑論仔細驗證、審查。賀立維更擔憂,小組提出的意見,原能會恐怕只會選出好聽的部分來大做文章,正如上月前日相菅直人來台,只是前往核電廠聽取簡報,卻遭扭曲為讚譽有加的背書。

邀請「民間參與」 卻派鎮暴警察相迎

25日當天20多位警力在原能會門口,讓民間團體相當不滿。在透明公開的部分,9人專家小組在台的10天,不但未曾接受媒體採訪,甚至不曾與民眾對話。雖然25日預定與民間團體代表見面,但當天方儉等人受邀出席時,驚見20多位鎮暴警察配戴警棍相迎。
「說壓力測試,卻給我們這麼大的壓力,這就是原能會對我們做的壓力測試吧!」由於當天原能會堅持不接受媒體採訪,也不得錄影錄音,擔憂要是參與會議,只會淪為幫原能會能在清單上「民眾參與」一格打個勾的功能,所有的民間組織在當天都退出了會議。
綠色公民行動聯盟理事趙家緯表示,由此可見台灣的核安文化便是以隱匿與否認堆疊而成,不停的排斥民間參與,拒絕溝通,之前綠盟與綠色和平邀請核安專家Oda Becker提出建言,也遭到原能會攻擊。
方儉強調,25日的遭遇實在違法人權,當人身安全都受到威脅了,還談什麼核能安全。方儉表示,已正式向小組與該組織總會都表達,但至今仍未得到回應,他表示將繼續向各大國際組織如綠色和平等求援。

核工業互相包庇 恐弊病叢生

作家劉黎兒以電話連線,表達同行測試根本毫無意義的見解,她認為這只是核工業之間的互相包庇,在福島核災後互相貼個貼紙做保證。但要是之後發生核災,ENSREG依舊什麼責任都不用負,劉黎兒指出,就在福島核災前兩週,福島核電廠才通過檢查,但出事之後,負責檢查的機構一元都不用賠,讓日本人相當氣憤。
對此,賀立維回應,原能會下的核研所包攬了台電的多項工程,不但不見獨立性,兩者更根本緊密結合。從台電的帳目上可以看到給了核研所數十億,但在核研所的歲入歲出卻都查不到相關的金流,他呼籲檢調單位應對此進行調查。
「說原能會球員兼裁判還算是抬舉了,他們根本不會打球。」賀立維批判。

內政部修「區域計畫」為開發鬆綁? 環團憂「國在山河破」

2013年10月2日台北訊,賴品瑀報導
內政部在今年9月9日公告「全國區域計畫草案」,由於民間認為這次的修正版比起2010年6月的公告有更多的放寬,將鬆綁審查及變更制度,又規劃了非法開發可合法化的機制,而引發爭議。
民間團體認為,在《國土計畫法》未通過、政府組織再造未完成的狀況下,並不適宜推動此計畫,而且若要進行,應該先由環保署進行政策環評,並要以行政聽證會形式讓民眾得以參與討論。
環團召開記者會,抗議鬆綁區域計畫
核電廠、土石流、廢棄物、核廢料、旅館、淹水、沒水喝...在台灣地圖上貼滿紙條,民間團體表達對區域計畫的修訂草案感到不滿與擔憂,直指李鴻源是「國土破壞」部長。他們在1日上午召開記者會,立委田秋堇、劉建國亦在立院舉行公聽會,二、三十位學者與民間團體代表也前往提問,此修訂到底圖利了誰。
此次區域計畫的修訂,不但將影響全國都市以外的土地利用,身為都市計畫的上位指導計畫,其放寬也將牽連眾多相關法令。
內政部營建署表示,在國土計畫法立法通過前,區域計畫為當前國土空間最高法定指導計畫,因此全國北、中、南及東部區域計畫於1995~1997年間公告實施,期間因為不符現況與莫拉克風災等由,曾於2010年6月15日公告實施「變更臺灣北、中、南、東部區域計畫─因應莫拉克颱風災害檢討土地使用管制」。而此次修訂草案的部分內容,已在9月9日向行政院備案,未來將舉辦多場公聽會,年底將再修正報院一次。

取消限制發展區  縣市、中央開發程序都簡化

此次修訂受到民間質疑對國土開發大幅鬆綁,恐波及水庫集水區、農地與活動斷層等。
內政部提出,以「1、2級環境敏感區」取代原本「限制發展區」、「條件發展區」、「一般發展區」的三類分法。其中活動斷層部分,便從原本的「『活動斷層兩側一定範圍』應納入『限制發展地區』」降為第2級環境敏感區(活動斷層、山崩與地滑、土石流),而且只有當縣市有公告為斷層時,才不得開發。
除了斷層,縣市地方政府尚能規劃工業區、風景區、新市鎮與舊市鎮的開發,且一旦通過,細部設計不必再經過審議,讓民間團體相當憂心,目前地方政府與財團聯手圈地開發的狀況將越演越烈。
而中央政府方面,也有列為國家重大建設者,也可簡化開發程序,因此民間質疑,包括核廢料、核電廠、賭場等都可能循此徑。
工業區開發部分更讓民間團體疾呼不可,除了出現開發單位只需提出廢水、廢棄物等回收「承諾」便能獲允許的想法,恐導致嚴重逾越環評審查的後果。不到10公頃的「鄉村型小型園區」也可依產業創新條例變更為工業區,此舉幫將非法工廠就地合法,不但有鼓勵非法之嫌,更導致農業工業用地混合的狀況更嚴重,加劇農地與灌溉用水的污染。
至於目前已經遭遇大量開發案的原住民土地,現有的保障條文如「應遵照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等,將遭到刪除。

自相矛盾? 核心理念是落實國土保育  卻對開發大幅鬆綁 

「農地釋出是必然的。」營建署綜合計畫組組長陳繼鳴,在公聽會上報告口出此言,引起民間團體不滿。民間團體除了一一指出對草案的擔憂之處,更表示其中內容有許多相互矛盾之處。
民間團體參與公聽會踴躍雖然報告中言明全過區域計畫的核心理念為落實國土保育、維護糧食安全與城鄉有序發展三大點,但民間指出,在計畫書中處可見重視糧食安全的同時,卻放寬農地變更開發、注意極端氣候變遷又鬆綁山坡地、談水資源保護又開發水庫集水區、寫明都市計畫用地已供過於求,卻又擴大都市計畫,諸如此類的矛盾。
尤其「新訂或擴大都市計畫」及「得申請設施型使用分區變更區位」劃設原則都有刻意規避環評法規、破壞環評機制,讓國土保育出現更大漏洞的疑慮,最後全民還得一起買單「國在山河破」的窘境。

國土計畫法立法受阻  區域計畫來代打?

法律位階上較高的《國土計畫法》在立院五進五出,雖已進入審議階段後期,卻遲遲無法完成。水資源保育聯盟發言人陳椒華表示,在環境資源部也尚未成立的情況下,應該先暫停全國區域計畫的提出,並加緊國土法的審議進程,而非改以全國區域計畫來企圖取代、凌越國土法,否則之後將造成法令與行政的混亂。
但立委田秋堇指出,國土法是由於遭到財團施壓阻擋,因此卡在立法院內,不過此法就算通過,恐怕也還需要6~8年的時間來規劃。

2013年10月1日 星期二

林口人:世大運選手村偷跑 還未開工就剷樹

2013年10月1日台北訊,賴品瑀報導
為了2017年的世大運,台北市府30日正式在新北市林口的選手村預定地開工,當地居民「搶救林口森林聯盟」與護樹團體控訴,在先前的「地質鑽探」中,怪手便已粗暴的造成樹木斷枝、傾倒及破壞水土保持。他們連續前往北市府與內政部表達不滿,更指出,此案的預算目前仍未獲得立法院通過、也沒有作環評,應該立即停工。對此,內政部營建署官員卻表達此案已經「委託」給北市府了,他們無權處理,而北市府官員則表一切都有「按規定來」。公部門大踢皮球的狀況,讓居民相當不能接受。
申辦2017年世大運,台北市選定林口閒置30年以上的國宅用地闢建選手村,將原來的林口運動公園周圍16公頃自然森林鏟平,蓋成國宅再改建成35棟20層樓高的世大運選手村。在地林口居民不能接受要為了12天的選手村,而花費200億經費,更破壞了30年森林,因此組成「搶救林口森林行動聯盟」進行抗爭,但行政院在預算仍未獲立院通過的狀況下,於7月26日發文「原則同意」相關單位先行動工,目前怪手也已進入森林開挖。

居民:怪手無政府般亂挖 樹木傷痕累累

搶救林口森林聯盟成員李冠畿表示,現場沒有施工告示,沒有安全防護措施,更沒有主管人員,北市府的工程幾乎是無政府狀態的亂剷亂挖,不但毀壞了森林,更破壞了集水區內的水土保持,但新北市與內政部卻沒有監督,也是幫兇。
北市新工處副處長林志峯表示,目前開始進行移植計畫的準備工作,未來這1,300顆樹木有800株會移植到位於福林路跟松柏路交叉口的「文小三」小學預定地,其餘300多株是原地保留、原地移植,或改為行道樹的命運。但民眾認為,經過30年時間形成的森林,不能拆開來一株一株看待,而是對當地有重要意義的樹群了。居民許主峰表示,他們期待保留為公園,不希望蓋成樓房。
護樹人士游藝以「台北電鋸砍樹魔」來稱呼市長郝龍斌,表示不管是松菸、客家公園、花博都一樣,總是選在森林開發,他強調,將會向世大運總會陳情,指出台北市的作為與該會重視的「環境永續」背道而馳。李冠畿亦指出,北京奧運便留下了森林公園,但台北市卻為此毀壞森林,簡直貽笑大方,更遑論申辦運動會能為城市形象加分。

土石流中度潛勢區動工恐造災 打李鴻源臉

內政部側門前,聯盟成員一一戳破上頭寫有「治水」、「防災」、「國土計畫」的氣球,表示若繼續放任默許此案,不從專業上把關,便是說了滿口治水工程的部長李鴻源自打嘴巴。李冠畿指出,該片自然森林靠近林口高中後門為土石流中度潛勢區,本就每逢豪雨便淹水,所幸森林能作天然滯洪池,如今要砍樹蓋大樓,勢必加劇該地坍塌速度。
除了水土保持的疑慮,民眾指出,此選手村以「末代國宅」的名義強行開發,但包括建築物在世大運之後將如何處理,至今仍未提出確定的計畫、預算至今仍未獲立院通過便開始施工、此地已在1985年做過市地重劃為由而沒有做作環評等,都讓他們難以接受。
面對民眾提出的諸多質疑,出面與民眾溝通的營建署官員表示,此地在點交後已經委託給台北市府處理了。在民眾大喊「內政部違法,馬上停工!」聲中轉頭離去。

2013年9月27日 星期五

筆耕山野 原民作家撒克努、乜寇 從寫作守護環境觀

2013年9月27日台北訊,賴品瑀報導
「繼續寫才能回應自己的存在。」原住民作家亞榮隆‧撒可努與乜寇‧索克魯曼,26日受臺灣原住民族圖書資訊中心之邀,進行「筆耕山野的智慧」對談,談論原住民文學與環境的關係,前原民會主委孫大川亦為與談人。
人跟環境到底能有什麼關係?在現今因一切事物都必需以貨幣來衡量價值,而走向「人是人,環境是背景」的狀況,但從原住民文學中,「天人合一,人是天地之間的中介者」的意涵,便顯得相當值得細讀,從中找回原味。
亞榮隆‧撒可努是位森林警察,著作包括《山豬、飛鼠、撒可努》、《走風的人:我的獵人父親》、《外公的海》、《巴里的紅眼睛》及《VuVu的故事》,作品風格詼諧幽默,而乜寇‧索克魯曼則創作了魔幻風格的《東谷沙飛傳奇》、《奶奶依布的豆子故事》與《Ina Bunun! 布農青春》。孫大川更在1993年創辦「山海文化雜誌社」,出版《山海文化》雙月刊,推動原住民文學的寫作風氣,撒可努與乜寇都曾從中獲得提拔。
環境,就是生活的處境,也就是家園。
「我們本來是有文字的,但是在渡海來台的航行中,文字卻被浪給捲走了,直到漢人來時,才發現文字被漢人撿走了。」乜寇講了布農族的傳說。也貼近了原住民的處境。乜寇認為,所謂環境指得便是生活的處境、生活的地方,也就是對家園的想像,去思考「我們的家園是怎麼一回事」,他所指的家園,當然不只是居住的部落而已,還包括了環境、物質的實踐,甚至宇宙觀,生命的起源。
「我們的世界究竟怎麼一回事?」乜寇指出,原住民有許多的傳說故事,其實講述了對野生動物該如何維持關係,透過各種典故與禁忌,有些動物不能獵殺,有的必須在特定時間等等。他自己的第一本小說《東谷沙飛傳奇》,便也是進入了傳說中。
乜寇舉布農族的射日傳說為例,原本天上有兩個太陽,一個日落就一個日出,有個小孩因此被曬成了蜥蜴,於是小孩的父親射瞎了一個太陽的左眼,受傷的太陽從此變成月亮,且臉上有個明顯的大洞,噴濺而出的血液則成了滿天星星。「你為什麼要傷害我?你的兒子會被曬成蜥蜴,是因為你自己沒照顧好他。」但月亮接下來並沒有降災給人類來報復,反而還給人類了小米。乜寇提出,這個故事當中便有「人類干預自然」的反省,乜寇補充,布農族語中其實並沒有「自然」的概念,因為對他們來說,「我們就存在於自然裡面」,而當中有許多的文化性與情感、故事、文化。

看不懂我的作品?是你不瞭解我的明白吧!

撒可努的作品《山豬、飛鼠、撒可努》不但獲收錄在國文課本,更被翻拍成電影,當中可愛的獵人爸爸形象,令人印象深刻。但撒可努表示,這是從美國紅回台灣的,對於發表初期遭遇「看不懂」的評論,撒可努仍感不平。撒可努表示,「我雖然使用的是中文,但已經所有改變了,用我們自己的方式來書寫,解放現在的型態,不受拘束的書寫,也能成為『另類文學』是珍貴的資產。」
撒可努舉例,例如描寫目不暇給的狀態,他用過「眼睛裝不滿」,但在求學過程中,卻因此得到斥責,也如同原住民參加選秀節目星光大道,想用自己的方式唱歌,卻被袁惟仁等評審批評為太油。「阿。媽。哩。今罵~」撒可努刻意平板的唱著流行歌,「所以我們現在只能唱國歌了。」因此,撒可努表示,學校的老師,其實只能教會「識字」,但學會聆聽,他卻是在部落老人家的身上學習到,「在部落聽故事,你要有聽的能力,要去過他說的地方,才能拼湊起來」。
撒可努以自己的女兒因為不想睡午覺而被學校老師視為遲緩兒的事件為例,當時他措辭堅定的回信,並邀求老師「請不要任意的改變她」。「如果那時我接受了呢?」撒可努反問,「就像本來住在樹上,被搬下來以後就喪失了跟小鳥跟昆蟲跟樹對話的能力,下了樹之後,再給我梯子我也上不去了。」
繼續寫,證明我的存在
「繼續寫才能回應自己的存在。」乜寇在早期便參與原運,早在1999年便恢復傳統姓氏了。因此對他而已,寫作更是回應自我認同的一種方式。
乜寇雖然出身信義鄉布農族部落,其實母語環境較為完整,直到國小才正式學中文。但該部落遭遇日據時的遷徙,其實傳統被留在山上,認同的問題依舊從小困擾著他。因此當他離家到去彰化上高中後,自己要求自己開始以母語寫日記。
近年乜寇也作高山嚮導,已經上玉山70多次,他總在上山前一天與當天入山前,講述傳統故事,帶領山友嚴肅的進入山林世界。因為對他而言,人與自然的故事不只是文化,更是由情感堆疊而成的,他一再地強調「家園」概念的思考。
孫大川回憶,大約在80、90年代開始出現原住民作家,自己寫自己的故事,但在他1993年創辦山海文化雜誌時,其實常陷入找不到作者的窘境,但到了2000年與印刻出版社合作文選時,驚喜發現不管是詩、小說、散文等,都已有不少佳作誕生。而2005年後,都市成長的年輕族人,更寫出了焦慮,也將原住民文學的高度再拉開。「已非一定要有山豬、飛鼠,而且中文不能用得太好才是原住民文學」如此的預設。
孫大川表示,以前想要認識原住民,只能人類學的研究中看到身影,去中研院看學者的報告。似乎原住民只出現在博物館的「史前時代」,然後就消失了。
長久以來,運用中國史觀、地理觀來看待原住民的盲點,原住民從文學作品中提出重新思考。「這是也文化潰敗的防禦線」孫大川認為,當原住民開始自己書寫,才能找回主體性,從三四百年外來政權的禁錮與現今族群面臨消失危機等中解放,清點行囊,才能繼續走下去。

朱漢強 從政大新聞人到香港環境議題的舵手

作者:賴品瑀
朱漢強對抗海洋廢棄物,葉人豪攝影雖然順著時代巨輪之下,人會改變,但一路走著,志向卻是越來越清晰。香港地球之友環境事務經理朱漢強,從一位重要的環境記者,轉身投入環保團體,看似生命轉了彎,但對朱漢強而言,「運用媒體經驗來創造議題」,不但是走進前線,也是持續的用筆影響這個世界。
香港地球之友成立在1983年,是當地最早成立的環保團體之一。而當時的朱漢強,還在台灣的政大新聞系就讀,當時的同窗包括了知名媒體人方念華、吳恩文等。 朱漢強在1988年展開記者生涯,並從1995年開始主跑環境,朱漢強表示,當時香港的環境新聞很少,一週大約只有一則,不若現今一週大概有六七件。

主動挖掘新聞 時代中的拼命三郎記者

而他在接手環境線時,可是拼命做足了功課。他找出當時對於環境較多關注的明報與香港聯合報,在一個星期中,把過去一年內的「舊聞」仔細閱讀,將那些持續的環境新聞事件當中的脈絡整理出來,化作厚厚一疊的筆記資料,朱漢強表示,大約兩三個月內,他便已經上手了環境線。
他更將在台灣新聞界學到的運用在香港的新聞工作中,除了接受總編指派的工作外,他更有自己的持續經營,因此他會主動報線,若看到政策有所疏漏的時候,他便做些調查報導,不但開拓更多的新聞,更可說是跑在新聞之前,從媒體產生影響力。
而大約在1994年時,香港民眾也開始了反對興建大亞灣核電站的運動,環保新聞也漸漸獲得重視。得天時,又自己努力,讓朱漢強在當時成為一位相當重要的環境記者。但朱漢強卻在進修後,投入了環境團體。

無中生有推議題 追求人人都有參與感

有香港民眾感嘆,朱漢強沒有繼續當環境記者是香港的損失,但若在網路上搜尋,其實仍可看見大量朱漢強持續以民間團體身份發表的環境評論。對此,朱漢強解釋, 他在地球之友做的屬於「政治倡議」,因此他的媒體經驗,可以幫助他「製造議題」。朱漢強指出,當時的策略,是從與生活息息相關的議題開始推起,例如廢棄 物。
葉人豪拍攝朱漢強以地球之友2004年開始針對香港的名產「月餅」下手為例。香港月餅遠近馳名,每年大約產有400萬盒,而且總有過度包裝的現象。地球之友所發起「常 哦行動」企圖透過民眾的不斷相互叮嚀、向廠商建議、向政府爭取的多方行動中,不但催生出一套回收系統,更讓廠商大幅降低包裝,從一盒月餅有22件包裝物, 降到只剩11件。朱漢強表示,透過應景、與每個人相關的月餅,營造出人人都能有參與感的狀況,其實也讓民眾實踐如何利用民意讓廠商去負起「生產者責任」。
而2008年地球之友更發揮「無中生有」的功力,提出全新的「光污染」議題,提出商號招牌在夜間過亮,不僅製造光害,更浪費能源。當時地球之友發下壯志,企圖在一年內將此推為全國討論的政治議題。結果大約只花了八個月的時間,特首便做出回應,同意將會推動立法。
近年,地球之友則是盯上了超市裡的食物浪費,他們的作法是,聯合媒體去揭發訊息,但更希望藉著推動食物銀行,以求除了解決環境問題,對於社會上的貧窮問題也一併關注。這個現象,其實也回應到香港傳統環保團體近年開始有所反省。

Web 2.0 獨立媒體小兵立大功 環保團體該進化

朱漢強觀察,環保團體為了對應政府的部門,漸漸會將議題有所切割,但在web2.0時代後,獨立的公民記者也踴躍發聲,樂見公民意識開花結果的同時,也發現一件殘酷的事實,便是以個人在網路上發起的行動中,不少得到的迴響已大過原有的環保團體。
朱漢強認為,公民是從自身所遭遇的生活方式,去做全面的檢視,所以廣度會大過已經有所分別關注部分議題的環團。這些由公民自行發起的行動,不但展現出整個民間的活力,也映照出大型環保團體與在地社團的關係仍不夠密切。
朱漢強坦言,其實就以地球之友為例,民間與企業的捐款可說是相當踴躍,但類似的環保團體除了對上層結構持續監督外,與社區有更積極的整合,才能發揮更大的效果。